每到天氣轉涼,我就會開始思考:今年冬天的第一鍋,要吃什麼才不會後悔?火鍋自然是首選,香氣撲鼻、熱湯暖胃,彷彿能一口把寒意都趕走。
直到我遇見了踏輕的胡椒鴨。那一刻,我終於感受到什麼叫做「所見即所得」的震撼。這不只是香氣逼人的鍋物,更是一份真誠的料理。
踏輕沒有炫技,它用的,就是一整隻完整的鴨,真材實料,讓你打開包裝的那一刻就知道:這不是騙人的。冬天能吃上一鍋安心又實在的料理,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幸福。
圖說:為了嘗鮮,先買了胡椒鴨來嘗嘗
煮下去才知道|湯頭與肉質的層次感來自整隻鴨的底蘊
說真的,我原本以為這只是另一款「常見的鍋物調理包」,直到我親手拆開踏輕的胡椒鴨。第一眼,就讓我驚呆了,那不是碎肉,也不是雞胸肉亂切充數,而是一整隻鴨的分切部位:鴨腿、鴨胸、鴨翅、鴨架,樣樣俱全。每一塊肉都實實在在,大小厚薄一致,甚至連鴨骨頭的結構都能清楚辨認,這不是什麼拼裝肉或冷凍再製品能比的。
你能真真切切地看到:「這就是一整隻鴨熬出來的鍋」,那種真材實料的視覺衝擊,會讓你在下鍋前就忍不住期待湯頭會有多麼濃郁。沒有漂浮的碎肉末,也沒有不明來歷的油脂塊,整體乾淨清爽,每一口都是清楚的、可辨識的食材。
這不是那種「看起來很多、實際空虛」的料理包,而是貨真價實、開鍋即感動的誠意製作。你完全不用擔心被「浮誇照片」騙進坑,因為踏輕的胡椒鴨就是那種,你拍照都不用修圖,就能上傳分享的真實系料理。
圖說:小倆口吃飯擺盤一定要有儀式感
一鍋胡椒鴨好不好吃,關鍵其實不只是香,而是喝得出來「底蘊」。當我把踏輕胡椒鴨整包倒入鍋中,加入水、開火煮滾的那一刻,廚房立刻被一股紮實的胡椒與鴨油香氣包圍。
這香氣不是靠重鹹或味精堆出來的那種人工刺激,而是來自整隻鴨熬煮後釋放出的自然油脂與膠質,再加上白胡椒的辛香提味,喝起來層次十足,尾韻溫潤帶勁。
湯頭剛入口時帶著清爽的辛辣,緊接著舌根感受到鴨油的厚度與肉香,既溫暖又不膩口。這種感受,和市售一些廉價鍋底的「只有辣、沒有魂」完全不同。你會知道,這鍋湯真的有用心慢煮,而且是從整隻鴨開始、一步步熬出來的結果。
圖說:踏輕的胡椒鴨吃起來是真的超級扎實
而鴨肉的部分更是讓人驚豔。鴨腿彈牙、鴨胸細嫩,吸飽湯汁後每一口都是辛香與肉香的雙重交織。不會柴、不會澀,甚至連咀嚼後殘留的香氣,都讓人意猶未盡。你吃得出,這不是泡過湯的配料,而是真正在鍋中煮出靈魂的主角。
圖說:踏輕的胡椒鴨湯頭是真的讚
所以當有人問我:「為什麼你這鍋胡椒鴨喝起來就是不一樣?」我只會笑著說:「因為這真的有下整隻鴨。
消費者最怕踩雷|踏輕選擇用誠意打破疑慮
現在的消費者越來越聰明,也越來越謹慎,畢竟誰都不想花了錢卻買到一鍋「湯多料少」的失望。尤其在這個「包裝看起來都很厲害」的時代,打開之後才發現裡面只有幾塊碎肉、幾滴油,這樣的經驗相信你我都不陌生。
更別說有些料理包連「肉」都不是原型肉,而是合成再製的肉片,那種被騙的感覺,真的很差。
踏輕很清楚這種消費者的不安,所以他們選擇用「你看得見的真實」來說服人。沒有過度的包裝設計、沒有浮誇的形容詞,而是用一整隻鴨、滿滿的份量、濃郁的香氣,讓你在拆封、烹煮、品嚐的每一刻都能感受到品牌的誠意。
在踏輕的世界裡,「好吃」不是靠行銷話術,而是靠真材實料慢慢熬出來的。也正因為他們不偷工、不減料,才敢大聲說:「我們不是冷凍詐騙,也不是精美空虛,我們是貨真價實的胡椒鴨。」這樣的信念,也讓我這樣的部落客敢拍胸脯推薦給朋友,甚至帶到露營現場與更多人分享。
圖說:這四種口味可根據需求選擇
露營、居家都適合|真材實料才敢帶出門分享
我是一個很注重料理品質的人,尤其在最近又要跟朋友約露營,食材的選擇我應該是半強迫癥了。畢竟在戶外,沒有那麼多調味工具,也沒辦法補救失敗的料理,所以我只帶我信任的食物。而踏輕胡椒鴨,算是我願意放進露營裝備清單的那一道。
那天在營地煮這鍋胡椒鴨的時候,胡椒香氣才剛飄出來,隔壁帳篷的朋友就忍不住走過來打招呼。
當他們看到我鍋裡那滿滿的大塊鴨肉時,驚訝地問我:「這是你自己燉的嗎?怎麼可能露營還帶這麼高級的東西?」我笑著說:「這是料理包,但是真材實料的那種。」他們立刻要我幫他們記下品牌,回家也想買來試試看。
真正的好食物,是無論在哪裡,都能被分享。踏輕胡椒鴨就是這樣的存在:簡單、方便,卻有著不簡單的誠意與份量。
不是行銷話術,而是你看得見、吃得出的實在
在這個什麼都能「包裝得很漂亮」的時代,消費者最怕的,不是東西貴,而是花了錢卻買到空虛。踏輕胡椒鴨之所以讓我願意一再回購、甚至寫成文章推薦,不是因為它的文案寫得多厲害,而是因為它真的「有料」。
這不只是料理,更是一份誠意與責任的展現。
踏輕鍋物線上購物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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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輕火鍋包是不是沒有添加物
如果你也是像我一樣,對「吃進嘴裡的東西」很有要求,尤其是喜歡火鍋、又常常踩雷的那種人,那我真的要誠心推薦你試試看踏輕胡椒鴨。這不是什麼浮誇的網紅鍋,也不是行銷手法堆出來的熱度,而是一款用心做出來、敢用整隻鴨熬煮的真材實料好料理。你不用擔心被照片騙、也不用擔心打開只有兩塊肉,它就是那種讓你「打開會笑、煮完會拍照、吃完還會懷念」的安心鍋物。踏輕料理包有整隻鴨不是碎肉
我自己在露營時煮過,也在家裡跟家人一起吃過,無論是獨自享受還是朋友聚餐,它的表現都讓我很放心,甚至可以說,是我今年冬天最值得回購的料理包之一。而且料理超級簡單,打開加水就能煮,完全不需要廚藝也能做出濃郁好湯,對忙碌的上班族、家庭主婦、露營新手來說都很友善。踏輕整隻鴨是不是重複冷凍肉
如果你已經吃膩了市面上一成不變的鍋物口味,或是對那些「看起來很多、實際很空」的調理包感到失望,那就給踏輕一次機會。你真的會發現,原來料理包也可以做得這麼用心、這麼紮實,而且這麼誠懇。現在就上踏輕官網看看,有時候真實的好味道,就在最簡單的選擇裡等你發現。踏輕整隻鴨鍋物是不是真的
我有些恐高,小時候看伙伴在墻頭上疾行,佩服至極;我只能小心翼翼走一小段,就趕緊出溜下去。可我又不完全怕高,路邊只要有一溜矮草,哪怕草那邊就是深谷,我開車也不怵。但如果光溜溜,路挺寬,也緊張。這叫什么恐高,我也弄不清。 現在好多景區都建玻璃橋、玻璃棧道、玻璃觀光臺。我一朋友,壯漢,但在一個不高的玻璃橋上,卻出了洋相,硬是臉色蒼白地爬過去。多年前去杭州旅游,住在靈隱寺附近,外出必經一條小河,若走能過車的大橋要繞很遠,而若走沒護欄的簡易小橋則近很多。小橋長二十來米,橋面寬一米,中間距水面七八米,老伴如走平道,我則畏之如虎,無奈只能扶著老伴的肩頭過。 前些天去承德興隆山,這一片風光極漂亮,兼有張家界那樣的高山深谷以及蜀道百丈石壁上那種盤旋棧道。除了索道和玻璃電梯,最令人驚心動魄的,當數兩山深谷之間橫跨的那座長226米、海拔高度650米的全玻璃結構橋梁,俗稱玻璃橋。從承德到天津現在多走承唐高速。這景區就在高速路白馬川段,坐車能很清楚看到景區全貌,包括懸在云天之間亮閃閃的玻璃橋。我路過數次,心想這個橋我是不敢走的,太嚇人了。 這次上山,臨近玻璃橋已過晌午,餐廳偏偏又在橋那邊,就逼迫得所有人都得過橋。山風很大,橋看上去并不厚重。管理人員說這橋能禁得住250噸,安全絕對沒問題。如果害怕,你就往前瞅,別看腳下。我想求助老伴,當著眾人 也不好意思,只能靠自己勇敢前行了。走上去,方覺橋很穩,便心安。按人家說的朝前望,玻璃大道熠熠生輝,有如通往幸福(有飯菜吸引)的彼岸。再看左右,白云齊肩青山壯麗,好一派塞北風光。走到橋當中時,忽然冒出個念頭,既然感覺良好,不妨看看腳下;于是便停下往腳下看——不看則已,一看,深谷幽底,人將墜下,頓時身上就有了應激反應,兩腿挪不動……趕緊抬頭再朝前望,好一陣才緩過來,趕緊追著眾人過了橋。 還好,下山就不走這橋了。事后,我就想起我們小時候有一種收藏,叫玻璃紙,即包水果糖的透明帶有圖案的紙。糖吃了,把玻璃紙夾在書里。一般是女生愛這種收藏,上課一打開書,既是書簽,還有淡淡的甜味。有手巧的,還用玻璃紙疊東西——記得有疊小橋的,還被嘲笑說玻璃橋誰敢走呀!誰能想到如今真就有了玻璃橋。 人生在很多時候就如同走玻璃橋,不要往下瞅,只要勇敢前行,多半就闖過去了。而如果尚未闖,就往下瞅,一看那是萬丈深淵呀,就過不去了。 我有一朋友,現在日子過得不錯,住別墅,開新車,下館子,喝老酒,偏偏愛翻老賬,說當初如果多加小心怎么怎么著,不就不會出現現在的一些問題嗎?旁人說,那可以,但你不能住別墅開新車喝老酒了,道理很簡單,你以為城市那些高樓大廈和街道是沒藍圖自己長出來的?熱河老城三百年無戰事,不改革,再過一百年,還是那些老屋殘巷,大雜院臭公廁,你照樣還得受著。 還有位老朋友,比較早分配了一套五十多平方米的三居室。二十年前單位蓋新樓,給他一套一百多平方米的,需交舊房和三萬元。他想了很多,猶如站在玻璃橋往下看:三萬元,雖是分期交,當時也不算少,而且舊房也沒了;再者舊房在市中心,新樓稍遠一些。還有就是他那時六十多歲了,想想這么大歲數了,還折騰什么。思來想去,他就沒要。可旁人有的沒房,有的就想住新樓,管他“橋下”如何,先搬過去再說。如今,老友的這個小區私搭亂蓋,亂得不行。而新樓小區環境幽雅,周邊服務設施齊全。老友如今八十多了,很長時間不愿意生人去他家。后來他女兒買了套新房,二十多層,讓他們老兩口住。他嘴里說不習慣,但后來也去了,說還是新樓舒適,來客人也有處坐…… 玻璃橋,走一遭,沒想到還有這些感受。 >>>更多美文:情感散文
年輕時是否也愛花?不記得了!那時人正青澀,尚無悲天憫人之愁,也不大憐惜文人騷客們鐘情的花草蟲鳥。雖然小時候上學路上就可以看到春天的油菜花,夏天的荷花,但可能我的審美能力差,更喜歡蘆葦荊條狗尾草,喜歡開在田野里的無名小花。 童年生活的安徽大學校園里,有一座植物園,好像是生物系的實驗田,常有大學生來忙乎。我熱衷于放學后去園子和周邊野地玩兒,摘野花做花冠,采狗尾草編小動物,哪些花飄香,哪些草能吃,比如薺菜、馬齒莧、蒲公英等,都能辨識。那片天地,就是我的“百草園”! 貧困年代,吃飽飯是第一要素,少有賞花的閑情逸致。當年在陜北插隊,山梁上開著紅艷艷的山丹丹花,就像大漠里混在沙粒中的美石,非但不容易看到,即便能偶遇也多半忽略,哪里有可以裹腹的野菜野果:榆錢、槐花、杜梨、酸棗等來得實惠?所以,很少為山花的美麗而動容! 自然界最不缺少的就是那些草本植物。多年往返西北,閱盡蒼天莽野。有一年隨醫療隊去青海,從西寧到祁連,車過門源,那時還沒有大面積種植觀賞油菜花,先是大片粉紅色的蕎麥花,然后是盛開在草原上的各色野花,忽紅,忽黃,忽紫,忽藍,一路看醉,滿目姹紫嫣紅,遍地琪花瑤草,美到疑為仙境! 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越來越喜歡花草,似乎與年紀增長有關。歲月從容,寡欲清心,追花即能打開歡樂模式!春天的玉淵潭櫻花節,夏天的什剎海荷花池,秋天的北海公園菊花展,冬天的植物園溫室花朵,不用出遠門,飽覽京畿英華,一年四季,總有驚艷。 最近一次大規模賞花,是2019北京世園會。和家人去了一次,意猶未盡;獨自再去,流連于園藝小鎮觀奇花異草,雖然管窺蠡測,但看得十分過癮。世園會閉幕后,與老同學湊趣又去一次,然已花草凋零,只剩下偌大的園林虛位以待,顧盼來年。 愛花卻很少養花。因為經常外出,唯恐疏忽,失于照料的花草香消玉殞。疫情宅家,之前綠肥紅瘦的長壽花、三角梅,受到老伴兒澆灌的恩澤,居然綻放,而且色澤艷麗。還有鄰居送的朱頂紅,除夕含苞,大年初一盛開,以往蕭索的陽臺,頓時充滿春色,預示牛年好運! 江山依舊,人生卻歲月如流,如草木一秋。一季花草,萌芽過,蓬勃過,綻放過,繁衍過,縱然日漸消殘,卻留下種子隨風飄落、碾入泥土。但逢陽光雨露,就會開枝散葉,生生不息!辛丑春來,又到賞花季節,謹借萬物復蘇之際,分享一組世園會百花圖,擁抱生命! >>>更多美文:心情隨筆
張曉風:她曾教過我 ——為幻念中國戲劇導師季曼瑰教授而作 秋深了。 后山的蛩吟在雨中渲染開來,臺北在一片燈霧里,她已經不在這個城市里了。 記憶似乎也是從雨夜開始的,那時她辦了一個編劇班,我去聽課;那時候是冬天,冰冷的雨整天落著,同學們漸漸都不來了,喧嘩著雨聲和車聲的羅斯福路經常顯得異樣的凄涼,我忽然發現我不能逃課了,我不能使她一個人丟給空空的教室。我必須按時去上課。 我常記得她提著百寶雜陳的皮包,吃力地爬上三樓,坐下來常是一陣咳嗽,冷天對她的氣管非常不好,她咳嗽得很吃力,常常憋得透不過氣,可是在下一陣咳嗽出現之前,她還是爭取時間多講幾句書。 不知道為什么,想起她的時候總是想起她提著皮包,佝著背踽踽行來的樣子——仿佛己走了幾千年,從老式的師道里走出來,從湮遠的古劇場里走出來,又仿佛已走幾萬里地,并且涉過最荒涼的大漠,去教一個最懵懂的學生。 也許是巧合,有一次我問文化學院戲劇系的學生對她有什么印象,他們也說常記得站在樓上教室里,看她緩緩地提著皮包走上山徑的樣子。她生平不喜歡照相,但她在我們心中的形象是鮮活的。 那一年她為了紀念父母,設了一個“李圣質先生夫人劇本獎”,她把首獎頒給了我的第一個劇本《畫》,她又勉勵我們務必演出。在認識她以前,我從來不相信自己會投入舞臺劇的工作——我不相信我會那么傻,可是,畢竟我也傻了,一個人只有在被另一個傻瓜的精神震撼之后,才能可能成為新起的傻瓜。 常有人問我為什么寫舞臺劇,我也許有很多理由,但最初的理由是“我遇見了一個老師”。我不是一個有計劃的人,我唯一做事的理由是:“如果我喜歡那個人,我就跟他一起做”。在教書之余,在家務和孩子之余,在許多繁雜的事務之余,每年要完成一部戲是一件壓得死人的工作,可是我仍然做了,我不能讓她失望。 在《畫》之后,我們推出了《無比的愛》、《第五墻》、《武陵人》、《自烹》(僅在香港演出)、《和氏壁》和今年即將上演的《第三者》,合作的人如導演黃以功,舞臺設計聶光炎,也都是她的學生。 我還記得,去年八月,我寫完《和氏壁》,半夜里叫了一部車到新店去叩她的門,當時我來不及謄錄,就把原稿給呈她看。第二天一清早她的電話就來了,她鼓勵我,稱贊我,又囑咐我好好籌演,聽到她的電話,我感動不已,她一定是漏夜不眠趕著看的。現在回想起來不免內疚,是她太溫厚的愛把我寵壞了吧,為什么我興沖沖地去半夜叩門的時候就不曾想想她的年齡和她的身體呢?她那時候已經在病著吧?還是她活得太樂觀太積極,使我們都忘了她的年齡和身體呢? 我曾應幼獅文藝之邀為她寫一篇生平介紹和年表,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仔細觀察她的生活,她吃得很少,(家里倒是常有點心),穿得也馬虎,住宅和家具也只取簡單實用,連計程車都不太坐。我記得我把寫好的稿子給她看過,她只說:“寫得太好了——我哪里有這么好?”接著她又說:“看了你的文章別人會誤會我很孤單,其實我最愛熱鬧,親戚朋友大家都來了我才喜歡呢!” 那是真的,她的獨身生活過得平靜、熱鬧而又溫暖,她喜歡一切愉悅的東西,她像孩子。很少看見獨身的女人那樣愛小孩的,當然小孩也愛她,她只陪小孩玩,送他們巧克力,她跟小孩在一起的時候只是小孩,不是學者,不是教授,不是委員。 有一夜,我在病房外碰見她所教過的兩個女學生,說是女學生,其實已是孩子讀大學的華發媽媽了,那還是她在大學畢業和進入研究所之間的一年,在廣東培道中學所教的學生,算來已接近半世紀了。(李老師早年嘗用英文寫過一個劇本《半世紀》,內容系寫一傳教干終身奉獻的故事,其實現在看看,她自己也是一個奉獻了半世紀的傳教士)我們一起坐在廊上聊天的時候,那太太掏出她兒子從臺中寫來的信,信上記掛著李老師,那大男孩說:“除了爸媽,我最想念的就是她了。”——她就是這樣一個被別人懷念,被別人愛的人。 作為她的學生,有時不免想知道她的愛情,對于一個愛美、愛生命的人而言,很難想象她從來沒有戀愛過,當然,誰也不好意思直截地問她,我因寫年表之便稍微探索了一下,我問她:“你平生有沒有什么人影響你最多的?” “有,我的父親,他那樣為真理不退不讓的態度給了我極大的影響,我的筆名雨初(李老先生的名字是李兆霖,字雨初,圣質則是家譜上的排名)就是為了紀念他”。除了長輩,我也指平輩,平輩之中有沒有朋友是你所佩服而給了你終生的影響的。”她思索了一下說:“有的,我有一個男同學,功課很好,不認識他以前我只喜歡玩,不大看得起用功的人,寫作也只覺得單憑才氣就可以,可是他勸導我,使我明白好好用功的重要,光憑才氣是不行的——我至今還在用功,可以說是受他的影響。” 作為一個女孩子、我很難相信一個女孩既折服于一個男孩而不愛他的,但我不知道那個書念得極好的男孩現今在哪里,他們有沒有相愛過?我甚至不也問他叫什么名字。他們之間也許什么都沒有開始,什么都沒有發生——當然,我倒是寧可相信有一段美麗的故事被歲月遺落了。 據她在培道教過的兩個女學生說:“倒也不是特別抱什么獨身主義,只是沒有碰到一個跟她一樣好的人。”我覺得那說法是可信的,要找一個跟她一樣有學養、有氣度、有原則、有熱度的人,質之今世,是太困難了。多半的人總是有學問的人不肯辦事,肯辦事的沒有學問,李老師的孤單何止在婚姻一端,她在提倡劇運的事上也是孤單的啊! 有一次,一位在香港導演舞臺劇的江偉先生到臺灣來拜見她,我帶他去看她,她很高興,送了他一套簽名著名。江先生第二次來臺的時候,她還請他吃了一頓飯。也許因為自己是臺山人,跟華僑社會比較熟,所以只要聽說海外演戲,她就非常快樂、非常興奮,她有一件超凡的本領,就是在最無可圖為的時候,仍然興致勃勃的,仍然相信明天。 我還記得那一次吃飯,她問我要上哪一家,我因為知道她一向儉省,(她因為儉省慣了,倒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在儉省了,所以你從來不會覺得她是一個在吃苦的人)所以建議她去云南人和園吃“過橋面”,她難得胃口極好,一再鼓勵我們再叫些東西,她說了一句很慈愛的話:“放心叫吧,你們再吃,也不會把我吃窮,不吃,也不會讓我富起來。”而今,時方一年,話猶在耳,老師卻永遠不再吃一口人間的煙火了,宴席一散,就一直散了。 今秋我從國外回來,趕完了劇本,想去看她,曾問黃以功她能吃些什么,“她什么也不吃了,這三個月,我就送過一次木瓜,反正送她什么也不能吃了——” 我想起她最后的一個戲《瑤池由夢》,漢武帝曾那樣描寫死亡: 你到如今還可以活在世上,行著、動著、走著、談著、說著、笑著;能吃、能喝、能睡、能醒、又歌、又唱,享受五味,鑒賞五色,聆聽五音,而她,卻墊伏在那冰冷黑暗的泥土里,她那花容月貌,那慧心靈性……都……都……都 心中黯然久之。 李老師和我都是基督徒,都相信永生,她在極端的痛苦中,我們曾手握著手一起褥告,按理說是應該不在乎“死”的——可是我仍然悲痛,我深信一個相信永生的人從基本上來說是愛生命的,愛生命的人就不免為死別而凄愴。 如果我們能愛什么人,如果我們要對誰說一句感恩的話,如果我們要送禮物給誰,就趁早吧!因為誰也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表達了。 其實,我在八月初回國的時候,如果立刻去看她,她還是精神健旺的,但我卻拼著命去趕一個新劇本《第三害》,趕完以后又漏夜謄抄,可是我還是跑輸了,等我在回國二十天后把抄好的劇本帶到病房的時候,她已進入病危期,她的兩眼睜不開,她的聲音必須伏在胸前才能聽到,她再也不能張開眼睛看我的劇本了。子期一死,七弦去彈給誰聽呢?但是我不會摔破我的琴,我的老師雖瞳了,眾生中總有一位足以為我之師為我之友的,我雖不知那人在何處,但何妨抱著琴站在通衢大道上等待呢,舞臺劇的藝術總有一天會被人接受的。 年初,大家籌演老師的《瑤池仙夢》的時候,心中己有幾分憂愁,聶光炎曾說:“好好干吧,老人家就七十歲了,以后的精力如何就難說了,我們也許是最后一次替她效力了。”不料一語成讖,她果真在演《瑤池仙夢》三個月以后開刀,在七個月治。《瑤池仙夢》后來得到最佳演出的金鼎獎,其導演黃以功則得到最佳導演獎,我不知對一位終生不渝其志的戲劇家來說這種榮譽能增加她什么,但多少也表現社會給她的一點尊重。 有一次,她開玩笑的對我說: “我們廣東有句話:‘你要受氣,就演戲。’” 我不知她一(www.lz13.cn)生為了戲劇受了多少氣,但我知道,即使在晚年,即使受了一輩子氣,她仍是和樂的,安詳的。甚至開刀以后,眼看是不治了,她卻在計劃什么時候出院,什么時候出國去為她的兩個學生黃以功和牛川海安排可讀的學校,尋找一筆深造的獎學金,她的遺志沒有達到便撒手去了,以功和川海以后或者有機會深造,或者因恩師的謝世而不再有肯栽培他們的人,但無論如何,他們己自她得到最美的遺產,就是她的誠懇和關注。 她在病床上躺了四個月,幾上總有一本《圣經》,床前總有一個忠心不渝的管家阿美,她本名叫李美丹,也有六十了,是李老師鄰村的族人,從抗戰后一直跟從李老師到今,她是一個瘦小、大眼睛的、面容光潔的、整日身著玄色唐裝而面帶笑容的老式婦女,老師病篤的時候曾因她照料辛苦而要加她的錢,她黯然地說:“談什么錢呢?我已經服侍她一輩子了,我要錢做什么用呢?她已經到最后幾天了,就是不給錢,我也會伺候的。”我對她有一種真誠的敬意。 亞歷山大大帝曾自謂:“我兩手空空而來,兩手空空而去。”但作為一個基督徒的她卻可以把這句話改為:“我兩手空空而來,但卻帶著兩握盈盈的愛和希望回去,我在人間曾播下一些不朽是給了別人而依然存在的。” 最后我愿將我的新劇《第三害》和它的演出,作為一束素菊,獻于我所愛的老師靈前,曾有人贊美過我,曾有人底毀過我,唯有她,曾用智慧和愛心教導了我。她曾在前臺和后臺看我們的演出,而今,我深信她仍殷殷地從穹蒼俯身看我們這一代的舞臺。 張曉風散文__張曉風作品集 張曉風:錯誤 張曉風:我在 張曉風:孤意與深情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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